数分钟过后,恰西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呼啸的风吹过,将眼前的大雪帘幕吹开了一些,让我模糊看到了前方的高大石屋轮廓,以及石屋门侧的一个敞墙式的棚子,依旧是用巨石砌成,深青灰色的古旧石面,除了证明它有多么顽强结实,经历了哈洛加斯数十年的暴风雪而屹立不倒以外,也能看出来经常受到炉火的熏陶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只有一面墙的敞开石棚里面,巨大的一体式锻造工房正从烟囱上吐着浓烟,时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,给人些微蒸汽朋克的感觉,下面是燃烧正旺的炉火,一道巨人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,在锻床上用力敲打,叮叮叮的声响源头正是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暴风雪似乎弱了一些,恰西的步伐停留在刚好看得到那道背影的距离,即便是背对着她,我依然能够很肯定,此时的恰西正在望着那道背影流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……父亲……”伫立许久,恰西身上已经积满了雪,快要变成雪人的时候,她才轻轻的,从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模糊呼喊,游子之心,归乡之情,思家之怯,尽在这一声中淋漓体现。

        连站在她身后的我,也是十分艰难的,才听到她喊出这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,背对着我们,隔着起码有十米距离的拉苏克,却在恰西的声音响起来之后,手中每次都准确无误的落在同一个点上的铁锤,忽然一歪,发出的“叮”的一声,就似一首完整流畅的乐曲之中,忽然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重音符,嘣嘚一声,显得特别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仅如此,这歪了一下,竟然让拉苏克连铁锤也握不稳,弹了起来,在锻床上调皮的打了几个转,又掉落在积雪的地上,嗖一声完全没入雪堆里看不到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或许是拉苏克的锻造生涯里,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巨大失误,哪怕是在初学的时候,也不会连铁匠视若生命的铁锤也握不稳从手上掉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如何能猜出这一点,从恰西的巨大反应中就能窥到一二。

        对她来说,父亲一直是仰望尊敬以及追赶的目标,从小到大的印象之中,作为铁匠的父亲的背影,就像亚瑞特山脉之巅上的那三位野蛮人祖先一样高大,坚强屹立,从未有过失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。”恰西惊声叫道,再也顾不得内心的诸多复杂感情,连忙跑上去。在拉苏克的背后,焦急的看着他,却不敢上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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